要是如果我不能創作許多故事,也許至少我還能寫上許多的我自己。

Monday, July 7, 2014

對白

如果人生裡的每一句說話,都能美麗得像對白一樣精緻,那就太好。

Wednesday, July 2, 2014

世事往往是最終一覺醒來又不過如此

1
曾幾何時,我跟面前的一個很疼我的六說過:那是個我絆倒我的過去,無論事隔了幾多寒秋嚴冬,它還在,一直都在。那個時候他問我,為什麼。我沒答得來,因為我沒有答案。

酒喝得高興了,六翻開冰庫亮出我最喜歡的雪糕。打開小盒,問我這個口味你喜歡不喜歡。那是你家旁邊那超級市場裡我最喜歡的一種口味,不過我沒有說。三重巧克力,巧克力雪糕、巧克力碎粒沾上巧克力醬;剛才逛超級市場的時候就想要買,不過我們專注挑其他,最後就忘了雪糕。那個帶咖啡口味的酒是當日最後的一環(我記憶裡是如此),六打碎了很大很大的冰塊,把它們放到酒裡去,為免我喝得太濃。他還拿起我的手機拍下我喝醉臉紅的照片,而那張照片還一直存我我的手機裡(現在重看也覺得當時真的很快樂,可是為什麼當時我並不覺得?)。

醉酒後,我似乎用盡了氣力說出那關係於我長期沒前進的事情如末。雖然,我並不知道我當時有沒有說得清楚,也其實沒信心那是一件能夠清晰地說清楚的事。

2
數一數手指,我說,是四年前。好奇怪啊,已經千多天過去了。我好像還是很著意在我腦海當中留下裂縫的種種。我跟六說了我當時能夠總括的那些:

霖跟我發生的種種都是我以料之外的事情,我當時一點都沒想過我的世界隨之會被影響得如此厲害。就像是刮過了狂風和暴雨的世界,留下的痕跡不是一時三刻能抹得過去;又或者是我沒有刻意將它們通通抹去吧。

霖跟我是大學同學,大學同學就是那種沒有很了解大家的背景卻又一同混在一起過了人生最容易被影響和扭轉幾年的同窗。我跟霖一直沒有很熟稔,直到某年的聖誕派對。著實說,我是很相信一見鍾情是一回事的人,當然我不是說愛不愛都可以憑一眼決定,但我總是相信喜歡不喜歡相交不相交,很多時候從你們互相認識的一刻就清楚了。我只是沒有想到,我喜歡跟霖做朋友這回事,最終會變成我喜歡霖這回事。

3
後來我們沒有在一起。應該是說,我們在一起以後,再沒有在一起。隨了六以外,也有其他人問我喜歡霖什麼。我都沒能說出來。如果硬是要說的話,我會說我喜歡他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喜歡他的媽媽很疼他而他又很重視家人卻又常會跟他們吵架。我會說我喜歡他的狂躁喜歡他的率性喜歡他隨時隨地就可以跟人地吵起上來甚至要按住他才不至大打出手。我喜歡他對自己的所有很有堅持一副與你何干的嘴臉。然後大家都會說,那些都不是優點。

啊,你們有說過要我說他的優點嗎,你只不過要讓我說為什麼喜歡他而已,而我覺得喜歡他就是如此。我也可以喜歡一個人的缺點吧。再說下來,霖就是那種會把你推倒跟你開個玩笑卻小心把你扶起的人。是不是被虐狂啊你,他們都是這樣反應。但比較那些當你如珠如寶疼得要死的男生,倒是像霖一樣的才吸引。

4
我沒有很詳細地說出所有事情的來由,因為都說膩了。六問我後來呢。後來?後來我很努力地想找回那個不存在的過去,花了四年,沒找到。後來我踫到一個基本上跟霖完全不一樣的人,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人;卻看到了霖的影子。然後我 fall in love,以為是很愛以為是真愛,以為要粉身碎骨…卻沒有。

我和六喝酒的那個夜晚,正是我以為自己要跟這個影子 fall in love 的關口。那個時候我會赴湯蹈火想要找住了這個機會,我會為此賣了靈魂。影子或者都沒有真正的喜歡我,但這樣重要嗎,我都沒有真真正正的喜歡上他(但當時我當然不會這樣覺得,我以為我愛得要拼了命愛得要死)。他的出現無疑是給我一個寄托和依賴。因為我後悔我沒有抓緊跟霖一起的機會,我錯過了卻走不回頭。現在我覺得我重新遇到當時與霖出現時一樣的關卡,我又怎能犯同一個錯誤兩次。結果,我把心傾了,以「不要一個錯誤犯兩次」為前題前進,事實卻在倒退。

5
身邊的人跟我說,你最終會後悔的。這個影子根本都不是你要找的人,不知道是為什麼你會覺得那是影子,我看不到他成為影子的可能,只有你看到。他們都這樣說。沉迷的過程都是可怕,拉你不出來,只有你自己動身才可抽身,你知道的。他們每一個都這樣說。然後忽然有天,我醒來;我覺得整件事好像中咒一樣可怕。我一點都不再覺得可以在影子裡找到霖的影子。我不知道當時我的眼睛犯了什麼該死的毛病,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麼以為這是 fall in love 這是迷戀這會是人生裡的 second chance,我只知道我覺醒的一刻很後悔,後悔得甚至不想想像這些過去曾經發生。

No big deal,只要不去想就好了。我一直這樣說服自己。我甚至乎當那個影子從來沒有出現過就好了。如事者,我又反回那個很沮喪的關卡,我又再度反回那個無辦法退出來的死胡同。

6
事隔兩個春與秋,我跟霖重遇。眼前這個人一點都沒變,他眼睛裡同樣都是為著同一些事情而著迷。我們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我們討論感情和世事卻都跟以往有著不再一樣的角度。

只是我再看不到我所喜歡的霖的臉上的酒窩,也聽不到我所喜歡的霖的那把低穩卻甜密的聲音。彷彿這個一模一樣的人跟我心裡留下的模樣完全不再一樣。從前一個「很喜歡你的人」跟現在一個「跟你好像是剛才認識的人」是兩種截然不同不體驗。然後我默默的試圖去分析,我到底是喜歡一個喜歡我的人,還是我喜歡的人根本不再住在這個驅體之內。當然,該死的是這種事情都沒有答案。

7
彷彿一直以來我都把霖的世界放得過大。我竟然在這麼多年後才有這種覺悟。遲了點吧。好像在一層一層抹開這些年來積下的塵埃以後,我反倒忽然看到了另外一些身影。在踫釘受傷或是需要人扶你一把時出現給你肩膀的人,在我想要哭的時候給我雪糕的人。那些二話不說就衝出來去愛你的人,我好像當時只看到那種好,卻沒有珍惜那種好。沒想到那種好所出現的原因,也沒有去認真看待這種現在想起來似乎太過好的好。

事過境遷,錯過就是錯過。無論你現在醒覺也好頓悟都好,過去了就過去了,沒有誰會在原地等誰的。那個淹沒在一層層灰塵裡的人似乎都沒有繼續站在這裡呆等。這些大家都明白。

8
然後有一天,有一個很親很親的朋友問起。六是不是那個沒有在塵土裡等的那個人。我才知道,真相可以埋得很深,塵土的最下面原來還可以再有一個人。

9
然後我又在心裡犯一些不能再錯的錯誤。我再度跟自己說「不要一個錯誤犯兩次」。我打算往後的日子雙手撥開雲霧就要去愛一個人。

10
而我總是要在過後才想起這回事:世事往往是最終一覺醒來又不過如此。

Tuesday, July 1, 2014

這個放得過大的影子消失以後,那裡原來還有另一個人

有一段日子沒有把虛幻成就為大世界。你或者都說過,那種似有或無的東西,你讀不懂。沒意義的,我說;對我以外的人來說,這些都沒意義的。只有對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我以為你的形象會在我的腦海裡成為印記,那永遠不會改變的印記;像是一座幾十年幾百年都不會輕易改變的山一樣。後來,我通過那面沒有顏色的大門,從執著到沒有那麼執著的世界,接通了那似乎可以輕輕放下的關卡以後,我才知道,沒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例如,刻印在我腦袋海綿體裡的朦朧畫面,又或是一直沒有雜開過的腳印;他們最終都成為我無辦法再確認的模樣,他們似乎只有往外走的可能。你從一個地方走到另一個地方,可是再無辦法以同一樣的方式回到同一樣的起點。

就像我們相視而坐,你喝的再不會是我最熟悉的飲料。你給我買來跟以往裡不同品牌的酒。我面對這個似乎還是一模一樣的你,卻找不回那些年月的痕跡。你一點都沒變老,你還是一樣的高。只是現在的你絕對跑出了我想以內的框框,向大世界無限伸展。我情願讓你知道我為著這些過多的真實感到驚訝,你或者都跟我心裡的那個人都不一樣;反是讓我覺得世界現在來得比較寫實認真。我不知道到底你沒有把我的說話聽進去。像是重新再認識你一遍,認識一個新的人;然後,我發現,這個放得過大的影子消失以後,那裡原來還有另一個人。

很多很多年前的下午和夜晚 那時候還沒有差勁如斯的荒謬世界 你呢 你是誰 你還在嗎

這些年來這些日子我都不在。剛想起那很多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和夜晚,記憶裡有著若有若無的身影。在什麼電影完場的以後(我很努力卻想不起來),閉幕的片尾歌唱完以後,從海一邊跑到海的另一邊;然後迫切由海的另一邊回來海的這一邊。過程中我們混在很多很多正義的背影之中,埋在很多很多需要爭取的公義之中。拉著手,一小步一小步地前進。我記得那些擠擁的公共交通公具,我記得那無辦法讓人輕易流動的車站,我記得讓人肩擦肩的月台,一型又一型載滿熱血青春的列車駛來開走。記憶裡朦朧的畫面和剛烈的意志。我記得那團擠擁,我記得維園的一邊;那時候還在的雪糕店,那時候悶熱的夏天夜晚,那時候還沒有差勁如斯的荒謬世界。

那時候年紀少,我以為簡單的行動就可以勝過不理想的一切。結果沒有。一年一年過去,我都不在。從畫面和照片裡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揮灑著抹不完的汗水和熱血。你呢,你到底是誰,你還在嗎。或者太理想,或者太虛無;但我覺得一切都不過如此。就是你用行動證明你愛一個地方。誰是誰都不緊要。我們為著大家站著的這一片土地,為著了讓我們快樂成長的空間;成就一個可以看得清楚透明能開花的未來。

Thursday, April 25, 2013

或者,在某個不再特定的日子


或者,就是要慢慢的經歷過年月的洗禮,才能心領神會沉默的必須。

曾經我都力竭聲嘶地狂亂過,就在那個十字分岔的路口。站在最極端的前面,一直向前跑。那個時候大腦都無法運作,也不清楚需要抓住的是什麼;以為一直跑就好了,一直向前就好了;只要不停的跑不停地跑,就可以縮短當中的距離。我明白我曾經走得太遠,也離開了太久;想回去,伸出腿就去跑;怎料愈跑愈前愈跑愈遠。也曾經以為某些可以把某些代替掉,也以為過同一件事再次發生的時候我必須選擇另一條道路;結果我錯了;因為某些核心的事實是無法被取而代之的。

要成就最愛演的莎士比亞就需要勇氣來成就悲劇;拿著愛與恨血與肉流過的眼淚太多。靜靜的寫當天發生過的事,眼睛都要流下眼淚。或者是誰太記得誰說過的話,經典而無用的畫面被壓到最底最底卻沒有褪去。或者,最應該 desperate 的時候都過去了;那時間熱唱過的歌手都不再當紅了。那些若有若無淡淡流過的日子,原來已經封塵了。

某誰說過那些被命名的過去的東西是永遠都拿不回來的。

發呆的時候,我會將人生視為一張無以名狀的清單。好好點算身邊我所喜愛的個體,記起每一個愛護自己的人;點算可以依靠的肩膀。這些沒有嫌棄揹起你或者會太重的人,這些一一將你當作珍寶珍而重之人。

誰與誰曾經在深夜跟你聊過無數無聊的笑話,誰和誰曾經跟你提及人生的瑣碎;百無聊賴到頭來都是必須品。

就像我剛看到前面一個拿著兩杯星巴克咖啡來騎著單車的女生;我想起我差點曾經用上筆記本來記下你喜歡喝的口味。或者,在某個不再特定的日子,我會再簡單的確認一下;你喜歡喝的,是不是仍然是那款口味。